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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去哪儿?”瓦琅蒂娜从铁栅门伸出手抓住年轻人的衣服。她已经心如刀绞,她也明白他的平静不是内心真正的情感,他那双绝望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。他为什么要说“永别”?难道他们就不能再见面了吗?
年轻人说他要等下去,直到彻
底绝望,然后做一个法国最正直人的儿子。
瓦琅蒂娜听得魂飞魄散,她明白他已经有了可怕的念头。如果他再出了什么事情,那么在这个世界上,还有什么值得她爱恋的呢?
瓦琅蒂娜跪倒在地,双手紧紧按住胸膛。
“马克西米利安,您是我人间的朋友和兄长,在天上的真正丈夫,我求求您,您应该跟我一样,虽然痛苦也要活着,或许有一天我们会在一起的。”
“永别了,瓦琅蒂娜!”年轻人好像没有看见瓦琅蒂娜已经痛不欲生了。
“亲爱的,您说吧,您说什么,我都答应您!”瓦琅蒂娜站起来,决然地说。她一定要给他希望,哪怕仅仅是为了她好好活着。
年轻人疑惑地看着她。
“如果我通过什么办法来推迟婚期,您是会等下去的,是吗?”
“您说的是真的?”那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是的,我向您发誓!”
“假如您父亲和您外祖母一定要坚持明天就叫弗朗兹来签那婚约呢?”
“那时候,我不但不签,而且马上去找您,然后我们一起出走!”瓦琅蒂娜的眼睛燃烧着烈火。
“那好,我等您!”
两个人说定了相关的事情,瓦琅蒂娜会写信把家里的情况及时告诉年轻人,而他一知道签约的时间,就赶到这儿来接应她。
马克西米利安回到家里,等了整整一个晚上,第二天又等了一天,直到第三天临近上午10点的时候,他正准备去找公证人德尚先生,邮差送来了一封信。信中,瓦琅蒂娜告诉他,今天晚上9点左右,在铁栅门口相见。
这封信被马克西米利安读了足足二十遍。为这次出走,他做了周密的安排,苜蓿地里藏了两把梯子,一辆轻便马车已经准备好,藏在一间小破屋里。到时候马克西米利安自己驾车,不带仆人。
8点钟,年轻人就到了约会的地点。那等待的过程漫长而揪心,他紧张得不时打着哆嗦。
天渐渐地黑了,年轻人也越来越焦灼。
时间到了9点,瓦琅蒂娜没有来。
时间过了10点,瓦琅蒂娜还是没有来。年轻人那颗濒临崩溃的心再也忍受不了,他一步翻过墙头,跳到了墙那边——他已经置身于维尔福的府邸了。他什么后果也没有考虑,他只想看见瓦琅蒂娜。
年轻人来到树丛边上,正要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花坛的时候,突然从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。他立刻躲进漆黑的树丛,一动不动地待着。
原来是维尔福和医生两个人。从他们的谈话里,年轻人知道一个惊天的秘密,圣梅朗夫人死了,不是病死的,而是死于中毒。为了名誉,为了家庭,也为了防止那些仇敌看他的笑话,维尔福请求大夫为他保守这个秘密。大夫答应了维尔福的请求,不过他还是希望检察官查个水落石出,要在暗地里悄悄地查。
两个人走了后,年轻人从树丛里探出头来,朝那挂着红色窗帷的窗口和另外三个挂着白色窗帷的窗口看去。
在那个挂着红色窗帷的窗口,灯光几乎完全熄灭了,维尔福夫人可能睡觉了。楼角上那三个挂着白色窗帷的窗口却相反,其中的一个窗口打开着,壁炉上的蜡烛亮着,一个人影来到窗台上……
爱情再一次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,年轻人什么也不顾,或者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他要看见瓦琅蒂娜!
他就像走在无人之境,一直来到瓦琅蒂娜的面前。
看见仿佛从天而降的年轻人,瓦琅蒂娜竟没有惊讶。她指了指蒙着白布的尸体,然后呜呜咽咽地哭了。
不久,两个人听到临街的那扇大门哐地响了一声,表明门关上了。接着听到有人去锁花园的门。
门的声音让瓦琅蒂娜从悲痛中醒过来——现在花园的后门和临街的前门,年轻人都出不去了。